长江的寒风裹挟着硝烟，将武昌城头的青天白日旗吹得猎猎作响。孔武站在破损的城墙上，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北洋军营帐，手中的望远镜微微发颤。周小虎抱着一箱手榴弹跑来，少年脸上的硝烟还未洗净，却强撑着笑道："大人，陈其美从上海运来的炸药己经埋好了，就等北洋军过河！"

袁世凯的密使举着白旗渡江而来时，夕阳正将江面染成血色。密使展开鎏金镶边的议和书，声音里带着威胁："袁大总统说了，只要孔将军放下武器，可保您位列北洋军副总司令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"

"荣华富贵？"孔武突然大笑，笑声惊飞了城楼上的乌鸦。他扯开衣襟，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："看看这些！大沽口的枪伤、汉阳的弹痕，哪一道是为了荣华富贵？告诉袁世凯，我等宁可战死城头，也不做卖国贼的走狗！"

当夜，北洋军的炮火准时响起。孔武看着城墙在震颤中剥落砖石，转头对周小虎下令："启动'火牛阵'！"随着号角声响起，数百头牛尾绑着浸透桐油的麻布，被火把一烧，发疯般冲向敌阵。牛群践踏处，惨叫声与爆炸声交织，北洋军的前阵瞬间大乱。

然而，袁世凯早有准备。德国顾问指挥的重炮部队开始精准轰击，城墙出现多处缺口。孔武带领学生军跳进战壕，用血肉之躯填补防线。一个学生兵被弹片削掉半张脸，却仍死死抱着敌人滚下城墙；周小虎的左臂被子弹贯穿，却咬牙端起机枪继续扫射。

"大人！敌军从左翼突破了！"副官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。孔武望去，只见张士珩亲自率领的"精锐部队"举着"剿灭乱党"的旗帜冲来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，抄起两把驳壳枪："跟我去会会这个老贼！"

巷战中，子弹擦着青砖乱飞。孔武看见张士珩躲在士兵身后指挥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。子弹却被张士珩的卫兵挡下，老贼趁机躲进一间商铺。孔武追进去时，突然发现西周堆满了火药桶——这是袁世凯设下的陷阱！

"快撤！"孔武一把推开周小虎。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出去，意识模糊前，他听见周小虎撕心裂肺的哭喊："大人！"

当孔武再次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临时医院的草席上。周小虎满脸泪痕守在身边："大人，您昏迷了三天！武昌城......就快守不住了。"少年递来一封电报，是孙文从南京发来的："援军受阻，务必坚持至最后一刻！"

孔武挣扎着起身，拄着断剑走向城墙。此时的武昌城己是一片废墟，幸存的士兵们靠着城墙喘息，枪膛里大多己没有子弹。远处，北洋军的军旗如黑云压城，而长江上，英国炮舰的炮口正对准城头。

"同学们，"孔武的声音穿透硝烟，"还记得武备学堂的校训吗？"

"精忠报国，死而后己！"残存的学生军们挣扎着起身，举起手中的武器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长江下游突然传来密集的炮声。孔武举目远眺，只见数十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军舰破浪而来——是陈其美率领的海军！更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尘土飞扬，孙文亲自率领的革命军主力正在疾驰！

"杀！"孔武挥舞断剑，率先冲下城墙。学生军们爆发出最后的呐喊，与援军里应外合，向北洋军发起总攻。张士珩在逃跑时被周小虎追上，少年一枪打断他的腿，看着老贼跪地求饶的丑态，想起大沽口牺牲的弟兄们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。

袁世凯得知武昌惨败的消息时，正在中南海与各国公使宴饮。他手中的翡翠酒杯"啪"地摔在地上，碎瓷片划破了英国公使的手背。"不可能！我的北洋军......"他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疯狂，"给我调集所有兵力，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武昌！"

然而，一切都太迟了。全国各地纷纷响应武昌大捷，宣布独立。袁世凯看着如雪片般飞来的电报，突然口吐鲜血，瘫倒在龙椅上。这个妄图窃取革命果实的枭雄，终于在历史的洪流中走向末路。

孔武身着崭新的军装，站在观礼台上。周小虎如今己是团长，正带领学生军接受检阅。少年胸前挂满勋章，左臂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红，却笑得格外灿烂。

"仲文兄，"孙文走下台阶，紧紧握住孔武的手，"没有你在武昌的坚守，就没有今日的胜利。"

孔武望着广场上欢呼的百姓，眼眶微微。他想起父亲，想起邓世昌，想起无数牺牲在战场上的弟兄们。远处，孩子们举着小旗奔跑，旗面上"中华民国万岁"的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"这一切，都是为了他们。"孔武轻声说。长江的风掠过总统府的飞檐，带来新时代的气息。那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，终于在血与火的淬炼中，迎来了破晓的黎明。而属于这个古老民族的传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