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一响，楚瑶第一个收拾好书包（其实里面只有几本书和一个空水杯），无视了林薇薇挑衅的眼神和张倩欲言又止的招呼，拄着拐杖，目标明确地朝着后山方向走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空气中那依旧稀薄、却比城市里纯净了不止一筹的能量粒子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就是这里了！
没有犹豫，她立刻开始了比在宿舍里更加残酷的体能训练！深蹲、俯卧撑（依旧无法完全标准，但每一次撑起都比上一次更高一点）、原地高抬腿、折返跑（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）…
【快了…再快一点…】她闭着眼，感受着力量一丝丝滋生的美妙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楚瑶瞬间警觉！如同受惊的猎豹般猛地睁开眼，身体虽然疲惫至极，却下意识地绷紧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！
一个穿着圣樱高中校服的男生从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转了出来。他个子很高，身形有些单薄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，此刻正带着一丝惊讶和…探究，看着瘫倒在地、满身狼狈汗水的楚瑶。
“呃…抱歉，吓到你了？”男生似乎没想到楚瑶反应这么大，连忙举起双手示意无害，声音温和，“我是高三（1）班的周明宇。刚才在那边看书，听到…嗯，动静有点大，就过来看看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林间一条更隐蔽的石凳方向。
楚瑶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，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和疏离。她撑着身体坐起来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，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有些沙哑：“有事？”语气冷淡，拒人千里之外。
周明宇被她冷淡的态度弄得有点尴尬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没…没什么事。就是看你…好像很…努力？”他斟酌着用词，目光扫过楚瑶汗湿的校服和因为训练而微微发颤的手臂，又落到她打着石膏的左腿上，眼神里充满了不解。“你…腿伤还没好，这样训练…会不会太勉强了？”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，并非嘲讽。
楚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默默地拿起旁边的水杯，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。冰凉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，带来短暂的舒适。她对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没有任何兴趣，只想他快点离开，别打扰她宝贵的恢复时间。
周明宇似乎也感觉到了楚瑶的不耐烦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却没有立刻走开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落在楚瑶放在地上的书包上——书包拉链没拉严，露出了里面一本硬壳笔记本的一角。那笔记本的封面，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、狰狞的丧尸头像，旁边是血淋淋的英文“ZOMBIE APOCALYPSE”！
周明宇镜片后的眼睛猛地一亮！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：“你…你也看这个？《末日生存指南》？还是《丧尸编年史》？”
楚瑶喝水的动作顿住了。她顺着周明宇的目光，看向自己书包里那本原主不知从哪个旧书摊淘来的、封面惊悚的笔记本。她根本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，原主似乎也只是用来记些乱七八糟的课堂笔记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她敷衍道，放下水杯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。这男生，有点烦。
“不是随便吧？”周明宇却像是找到了知音，一下子兴奋起来，完全忽略了楚瑶的冷淡。他蹲下身，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眼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、分享秘密般的光芒：“同学！我跟你说，这些东西，未必全是瞎编的！”
楚瑶准备拉书包拉链的手停住了。她抬起眼，第一次真正地、认真地看向这个叫周明宇的男生。他脸上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神情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周明宇见楚瑶似乎有了点兴趣，更加激动，语速飞快：“你这两天看新闻了吗？城西工业区那边，昨晚发生了好几起爆炸！官方说是管道老化，事故！可我爸就在那附近的消防队，他偷偷跟我说…说现场根本不像事故！那些被抬出来的人…有些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…有些根本不像人！力气大得吓人，见人就咬！好几个消防员都受伤了！消息被压下来了！”
楚瑶的心脏猛地一跳！城西工业区…爆炸！和她昨晚听到的方向一致！
“还有！”周明宇像是打开了话匣子，急于分享他发现的“真相”，“你没发现吗？这两天网上好多地方都爆出奇怪的伤人事件！视频传出来没多久就被删了！但有人截图了！那些人…眼睛是灰白色的！动作僵硬又疯狂！像不像…像不像…”他指了指楚瑶书包上那个狰狞的丧尸封面，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，“…像不像那东西？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身体都微微前倾：“还有昨晚！昨晚那月亮！你看到了吗？血红色的！我查了好多资料，古书上管这叫‘血月现，灾祸起’！是凶兆！大凶之兆！”他紧紧盯着楚瑶的眼睛，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到认同，“同学！你…你相信吗？你相信这世界…可能真的要变了吗？就像那些书里写的…末世…要来了？”
林间彻底昏暗下来，只有远处教学楼零星透出的灯光。晚风吹过树梢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周明宇急促的呼吸和带着恐惧与兴奋的追问，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。
楚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发现了“末世征兆”而激动得脸色发红的男生。他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充满了对未知灾难的恐惧，以及对“分享秘密”找到“同类”的渴望。
相信末世么？
楚瑶的唇角，缓缓勾起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那弧度里，没有周明宇期待的恐惧或兴奋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、近乎悲悯的苍凉。
她没有首接回答，只是反问道，声音在昏暗的林间平静地响起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，让周明宇瞬间屏住了呼吸：
“如果…它己经来了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