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岛的冬夜像头蛰伏的猛兽，寒风裹挟着雪粒在街巷间横冲首撞。我缩在工装外套里，揣着翡翠镯子的口袋仿佛烧着一团火。林婉玉临走时的威胁、周研究员没说完的警告，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。拐进通往古玩市场的暗巷时，巷口的路灯突然滋啦闪了两下，在墙面上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
"小吴兄弟，这么晚还来淘货？"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猛地转身，只见王胖子叼着烟从阴影里踱出来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烟雾中忽明忽暗。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别躲躲藏藏了，林姐交代的事，办得怎么样？"

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："王哥，这镯子真是家传的..."话没说完，巷口突然传来皮鞋踩在积雪上的声响。西个黑衣壮汉呈扇形围过来，为首的疤脸男捏着指节，发出咔咔的脆响："林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。"

千钧一发之际，巷尾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。几个巡逻的联防队员举着手电筒走来："干什么的！聚众闹事？"疤脸男咒骂一声，冲我甩出狠话："小子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"等人影消失在巷口，王胖子却留了下来，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："拿着，老青岛的脂渣，尝尝鲜。"他压低声音，"林婉玉最近在找一批失踪的明代海船瓷器，你要是..."

我攥着还温热的脂渣，转身冲进风雪里。寒风灌进领口，却不及心里泛起的寒意。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馄饨摊时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摊主是个操着胶东方言的大叔，见我冻得发抖，多往碗里添了勺虾皮："小伙子，这大冷天的，可得当心点。"

深夜的工棚里，老李叔正就着咸菜啃馒头。见我脸色不对，他往我手里塞了个烤红薯："是不是遇到难处了？跟叔说。"我张了张嘴，最终把翡翠镯子的事咽了回去。工棚外，雪粒子打在铁皮上，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
天还没亮，我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大柱喘着粗气闯进来："不好了！老纺织厂那边出事了！"我们赶到现场时，警车的红蓝灯光刺破雪幕。警戒线内，几个警察围着地上的坑洞讨论，坑边散落着破碎的瓷片，正是明代海船瓷器的特征。

人群中，林婉玉披着貂皮大衣，正在和警察交谈。她瞥见我时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我混在工友堆里，用"地眼"偷偷查看——在警察未发现的角落，地下一米处，有个被泥土包裹的木箱，隐约透出金属的冷光。

强压下内心的悸动，我装作帮忙维持秩序。等人群渐渐散去，我借口找工具，悄悄靠近那个位置。铁锹刚触到地面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我回头，竟是周研究员。他戴着口罩，压低声音："别挖！这里被人做了局！"
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。林婉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口，几个黑衣人跳下车。周研究员塞给我张纸条："明天中午，小鱼山公园，带镯子来。"说完匆匆消失在雪幕里。

第二天，我抱着锦盒登上小鱼山。雪后的青岛像幅水墨画，红瓦绿树掩映在皑皑白雪中。周研究员坐在观海亭里，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崂山绿茶："你知道林婉玉为什么执着于那批瓷器吗？"他推来一个档案袋，里面是泛黄的报纸剪贴，"1947年，一艘满载贡品的商船在青岛海域沉没，船上除了瓷器，还有..."

正说着，林婉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："还有一箱明代皇室的翡翠印章，对吧？"她踩着细高跟走来，身后跟着疤脸男等人。"小吴，交出镯子和翡翠印章，我保你全家平安。"她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是我老家的实时画面，母亲正在院子里扫雪。

我握紧锦盒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周研究员突然挡在我身前："林婉玉，你私挖文物、威胁证人，就不怕..."话没说完，疤脸男的拳头己经挥了过来。混乱中，锦盒掉在地上，翡翠镯子滚到林婉玉脚边。

她弯腰捡起镯子，突然脸色大变——镯子里侧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，竟与她耳后的胎记如出一辙！林婉玉踉跄后退，撞倒了石桌，两杯热茶泼在雪地上，腾起袅袅白雾。远处，警笛声由远及近...

风雪愈发猛烈，我望着林婉玉被警察带走的背影，摸出周研究员给的纸条。上面除了地址，还画着个啤酒花图案——正是那批1949年啤酒的标志。周研究员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走吧，是时候揭开青岛老城区下真正的秘密了。"